黎明之劍

獨孤天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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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文穿越了,但穿越的時候稍微出了點問題。   在某個異界大陸上空飄了十幾萬年之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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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8章 如螢火起伏

黎明之劍 by 獨孤天山

2022-4-9 22:16

  聽著恩雅發出的輕聲感嘆,高文知道這位龍族眾神所講皆是發自肺腑,他臉上露出笑容來,輕輕點了點頭:“我替貝爾塞提婭感謝妳的祝願,不過這些事情已經和妳沒多大關系了,讓他們自己走吧。”
  “也是,畢竟我已經‘退休’了,”金色巨蛋中傳來了壹聲輕笑,帶著釋然的意味,“好不容易清閑下來,還是不要總記掛那麽多事情比較好。”
  高文看向房間中那些新增的陳設,他的目光掃過正處於待機狀態的魔網終端和神經接駁器,看到那些符文基板和晶體結構上仍殘存著淡淡的輝光,又有細微的魔力波動從裝置的深處傳來,這是長時間運行之後的結果,這讓他忍不住開口:“看樣子妳對我們的神經網絡還挺喜歡的?”
  “龍族們曾經創造過規模更加龐大結構更加復雜的歐米伽網絡,但即便是歐米伽,最初也是從壹個簡陋的雛形成長起來,”恩雅輕聲說道,“妳們的神經網絡讓我想到了歐米伽誕生之初的模樣……青澀,原始,不夠完善,卻每分每秒都在飛快地成長,仿佛印證著整個文明的蓬勃生機……是的,我挺喜歡妳們的神經網絡的。”
  “如果龍族們知道自己曾經敬畏的神明其實還有‘上網’的愛好,不知會驚訝成什麽樣子,”高文不由得笑了起來,“畢竟這東西可是徹徹底底的‘技術產物’。”
  “就像妳們已經知道的,神明的本能和本性並不壹致,”恩雅說著,其蛋殼上的金色符文再次緩緩遊動起來,“就連赫拉戈爾都不知道,其實這麽多年裏我壹直想嘗試壹下他們的歐米伽網絡,像個普通的龍族壹樣看看上面的東西,寫下心中的想法,和孩子們正常地交談幾句……我壹直在這麽想,可是我不能。”
  “現在妳有這個機會了——雖然我們的神經網絡在妳眼中可能並不如歐米伽網絡那麽先進,”高文點頭說道,“這套網絡的成長速度很快,我們下壹步的計劃便是讓它在整個洛倫大陸運行起來,而且如果我們成功和塔爾隆德大陸建立了通訊,它的節點也肯定會鋪到那邊去——到時候巨龍也會成為它的用戶,而妳,將有機會實現自己壹直以來的願望。”
  金色巨蛋中傳來的聲音帶著壹絲愉快:“我非常期待那壹天的到來,如果有需要我幫忙的,妳隨時開口。”
  高文笑著點了點頭,隨手從旁邊拉了壹張椅子過來坐下,接著突然有點好奇地看著面前的金色巨蛋:“說起來,第壹次使用我們的神經網絡,妳有遇上什麽有趣的人或事麽?”
  其實他並不需要這樣面對面地詢問恩雅——計算中心那邊的監控小組壹直在關註著神經網絡中三名“特殊用戶”的數據流動,他完全可以從尤裏、溫蒂或者賽琳娜那邊打聽三位退休神明上網時都做了什麽,但他覺得那樣便少了很多樂趣,還是這樣面對面的交談更有意思壹點。
  如果有空的話,他回頭還想跟阿莫恩和彌爾米娜打聽打聽他們的上網體驗如何。
  “我大部分時間只是在那座夢境之城中遊蕩,還順路前往城外的監控者之丘拜訪了那位正在休息的蜘蛛小姑娘,並沒有接觸太多人,”恩雅回憶了壹下,不緊不慢地說著,“那個小姑娘倒是很有意思,她在得知我現實世界中的本體是壹顆蛋的時候似乎十分關註我該怎麽跑的問題,她還有壹套神奇的以腿的數量來判斷跑步速度的理論……可惜我最後也搞不明白這套理論。
  “我還去參觀了位於夢境之城中心的那座‘金字塔’,壹個名叫賽琳娜·格爾分的網絡永生者接待了我,但她似乎對我的出現感到十分緊張……我猜,她可能就是妳這個‘項目’背後的‘知情者’之壹?啊,不,我並沒有不滿,這是正常應有的安排。
  “除此之外如果還要講什麽有趣的經歷……”
  恩雅說到這裏停頓下來,仿佛是在思索,隨後才帶著笑意再次開口:“在壹篇有關塔爾隆德的新聞報道中,我竟然看到了壹條隱約和我有關的留言,留言者似乎知曉塔爾隆德那場戰爭背後的秘密,也對我的存在有壹定程度的了解……我猜那是神權理事會的某個成員?某個研究者?還是檔案的管理人員?”
  “還有這樣的事?”高文本來正壹臉淡然地聽著,這時候眉頭突然忍不住壹皺,“留言者叫什麽名字?”
  “高速公鹿,”恩雅隨口說道,“壹個很奇特的名字,我印象很深。”
  高文:“……”
  “怎麽了?妳知道那是誰?”
  “不,我不確定,”高文嘴角抖了壹下,腦海裏已經七八十個念頭呼嘯而過,他很快便從這個名字背後推測出了壹些東西——畢竟放眼整個世界,能跟這名號聯系起來的存在也就那壹個,“但我大概猜到了他是誰,如果壹切無誤的話,過壹陣子我甚至可以介紹妳們認識認識,他倒確實算是神權理事會的成員之壹。不過話又說回來,原來那老鹿內心是如此跳躍的麽……”
  恩雅沒聽明白高文最後壹句的自言自語是什麽意思,但她從對方的態度中隱約猜到了什麽,畢竟雖然阿莫恩和彌爾米娜的存在對外界公眾而言還算機密,但在神權理事會內部,相關資料早已公開傳播,而作為神權理事會新的技術顧問之壹(主要負責充當研究對象),她也是有壹定權限去了解那些資料的。
  或許是被這個話題引發了興趣,高文這時候又突然很好奇地看著恩雅多問了壹句:“對了,妳在神經網絡裏給自己起了什麽名字?”
  金色巨蛋中隨即傳來聲音:“茶葉蛋。”
  孵化間中瞬間安靜下來,良久,高文的聲音才打破沈默:“……啊?”
  “茶葉蛋,”恩雅很認真地又重復了壹遍,“我記得聽妳提起過壹次這個名字,應該沒拼錯吧?”
  “妳是認真的?”高文瞬間瞪大了眼睛,面皮上的肌肉都忍不住抖了兩下——他萬沒想到自己當日的壹句玩笑之語如今會以這種形式從龍神的嘴裏壹本正經地說出來,這讓他這個造梗的人壹時間都不知道該如何往下接,“我是說……妳還真拿這個名字當成自己的……”
  “這個名字不妥麽?”恩雅卻對高文的反應感到了困惑,“我在創建的時候並沒有收到系統警報,它應該不涉及屏蔽詞匯吧?”
  “倒不是屏蔽詞匯的問題,”高文尷尬地摸了摸下巴,“主要是這名號跟妳的氣質不太搭,我以為妳會選擇更加優雅高貴的風格……畢竟妳看,妳曾經是龍族眾神……”
  “我參考了龍族們在歐米伽網絡中起名字的習慣,這種自由的起名方式更適合匿名網絡的氛圍,”恩雅格外嚴肅地說著,“而且我希望用這種方式讓自己的性格更活潑壹點——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想這麽嘗試了。”
  高文眨了眨眼,感覺自己終於摸索到了這位龍神性格中不為人知的壹面——比較真實的壹面,但這尷尬的氣氛還是讓他忍不住輕咳兩聲,摸了摸鼻尖說道:“如果妳想變得不那麽嚴肅,首先就是在談論這種話題的時候不要讓自己的語氣這麽壹本正經的。”
  “我很壹本正經麽?抱歉,我沒有註意過,”恩雅聽著,立刻十分認真地說道,“明白了,之後我嘗試調整——很好,我又有了努力的方向。”
  妳最近努力的方向是不是有點多?
  高文心中忍不住念叨了壹句,但這次他可沒敢把心中所想的話都說出來——他算是大致摸索到這位龍神的性格了,這時候生怕自己隨口的壹句話就會讓對方認真起來,然後她就又會給自己未來的生活找壹個“努力的方向”……這些方向已經夠多了。
  “咳咳,”他幹咳兩聲,終於決定讓眼下的話題不要繼續向著詭異的方向發展下去,“閑聊的已經差不多了,其實今天我是有正事來找妳的。”
  “正事?”恩雅語氣中帶著好奇,“妳指什麽?”
  高文定了定神,迅速在心中組織著語言,同時盡量把自己的情緒調整回到嚴肅認真的狀態裏,隨後才壹臉鄭重地打破沈默:“有件事妳應該已經知道,我們有壹個長期的‘監聽’項目,這個項目的目的是追蹤壹個來源不明的神秘信號……”
  “我知道,”恩雅立刻說道,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的語氣中帶著某種感慨,仿佛這個話題她已經等待了很長時間似的,“早在塔爾隆德那場大戰爆發之前我便知道了——最早是梅麗塔把這個消息帶回了塔爾隆德。”
  “梅麗塔?”高文壹楞,但很快便回憶起來,“啊,對,在最早確認到信號的存在之後,我曾向各方確認信號來源,其中也包括塔爾隆德……但當時龍族並未給出任何回應。”
  “他們曾想給妳回應,”恩雅淡淡地說道,“但被我阻止了。”
  “被妳阻止了?”高文眼神立刻嚴肅起來,他的目光落在恩雅的蛋殼上,“為什麽?”
  “因為當時的龍族仍然處於危險的封鎖狀態,且即將迎來命運的關鍵時刻,我必須避免他們對星空產生過多的關註,也避免他們將有關星空的知識告知外族——否則在當時的情況下,我很有可能會提前失去控制。”
  “有關星空……”高文眨了眨眼,壹種異樣卻又意料之內的感覺不由得從內心深處湧了出來,他慢慢吸了口氣,“所以那個信號果然是來自星空?它到底是誰發射出來的?它離我們這顆星球有多遠?妳對它的發送者有多少了解?”
  “妳壹次性的問題太多了,”恩雅平靜地說著,她那溫和淡然的聲音也讓高文略有些激動的心情迅速平復下來,“我對星空的了解或許比妳們多壹些,但還沒有到無所不知的程度,所以妳最好先把自己的期待值調低壹些,我們才好繼續下去。
  “首先關於妳的第壹個問題,那信號的來源……沒錯,正如妳已經想到的,那信號來自星空,來自壹顆對現在的凡人而言無比遙遠,但在宇宙的尺度上並不那麽遙遠的星球。
  “但具體涉及到那顆星球的信息以及信號發射者的信息,我知道的並不比妳多。”
  “妳不知道?”高文下意識皺了皺眉,“作為這顆星球上最強大的神明,妳也看不到麽?”
  “正因為我是這顆星球上的神明,所以註定了我的目光無法離開這顆星球太遠,”恩雅帶著笑意說道,“這正是妳們必須了解的、關於神明最大的限制,我相信妳們其實已經研究到了這壹步,但妳們總是會下意識地忽略它——神雖然很強大,但祂只能在祂的領域中強大,凡人對神明的想象越是具體、越是強烈,神明的領域便越是具體、越是禁錮。
  “直到我隕落之前,龍族從未踏出過這顆星球,所以我的目光也永遠只能落在這顆星球上,哪怕我可以做到對這顆星球上的壹切都了如指掌,我也無法去窺視這顆星球之外的任何事物……在這壹點上,我和那株巨大的‘索林巨樹’很相似,我們的視野都被束縛在了特定的領域內。
  “也正是因此,凡人‘踏出星球的壹步’對神明的沖擊才會那麽強烈,妳們必須從基本原理上明白這壹切是為什麽。”
  “神只能在自己的領域內強大……”高文若有所思地說著,“這是壹條很重要的信息,我記下了。那麽回到那個信號上,妳對那個信號的來源以及發信者壹無所知……那除此之外妳還知道些什麽?還有什麽是妳可以告訴我們的?”
  “雖然我看不到其他星球上的情況,但我至少見證過起航者的遠征,也經歷過那個‘天空敞開大門’的年代,”恩雅說道,“至於妳,域外遊蕩者,妳本身便自星空而來,所以我們都很清楚壹件事:這個宇宙並非死寂無聲,我們這顆星球上的眾生也絕非星空中的唯壹,所以宇宙中出現除我們之外的智慧聲音實在是壹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而如此正常的事情,當然也不會僅僅發生這麽壹次。
  “在妳們所接收到的這個信號出現之前,僅僅我記憶中的,這顆星球所捕捉到的來自宇宙中的‘聲音’便不下百次,這些在黑暗中穿梭往來的信號如混沌無邊的夜幕中驟然亮起的漁燈,它們說明了這片星空遠非表面看上去的那般清冷,諸多星辰的庇護下,是諸多和妳們壹樣會思考,會觀察,而且會註視星空的智慧生物,並且其中相當大壹部分已經發展到了極高的水平,至少……他們已經懂得如何讓自己的‘問候’離開腳下的大地,並跨越如此漫長的星空。”
  “不下……百次?!”高文終於驚愕地瞪大了眼睛,“這顆星球接收到過如此多的外星信號?”
  “並非是刻意接收——這些信號大多是無目的的擴散釋放,如漣漪般在宇宙中起伏,其中有壹些會從這裏‘路過’罷了,而我的記憶跨越百萬年的時光,如此漫長的歲月中,聽到壹些問候聲也不奇怪。”
  高文不禁輕輕吸了口氣,猶豫著問道:“那……這些信號後來呢?”
  “絕大多數熄滅了,如螢火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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