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曾是驚鴻照影來
夢女降臨 by 藍胡子小女孩
2025-2-18 20:54
“馬捷確定過妳腦部的疾病完全無法治療嗎?”
紀榮上前,把女人從床上扯下來。
“小…榮……妳弄疼媽媽了!”
紀蓮川壹米七的個子足以把陸恩慈攏進懷抱緊裏,卻很難從紀榮的力氣中掙脫。
她的怒火輕而易舉地被引燃,上前欲和紀榮理論,卻不忘先理好裙擺,垂著頭,神經質地反復把那些細微的褶皺撫平。
“別說這種話。”紀榮有些疲憊地揉著眉心,環視整個空間,徑直走到餐桌旁。
他的目光緩緩從整桌沒怎麽用過的餐點拂過,最後落在冰桶上。男人表情微變,探手拿起酒桶內起過的紅酒瓶掂了掂。
空的。
紀蓮川在他面前站定。
“妳是拿她當媽媽了?妳不要媽媽了!”她尖聲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對不起,我沒有戀母癖。”紀榮看著酒瓶,向她示意:“而妳——您讓壹個孩子喝這麽多酒?”
“她搶了我的——!”紀蓮川喘著粗氣,想說的話無法全然訴之於口。
她突然悲哀發現,甚至於陸恩慈都知道她為什麽憤怒,紀榮卻不知道。孩子是最不了解自己的人,做母親本來沒必要母子連心。
她高高揚起手,想像曾經養母對自己那樣對待自己的孩子,但是紀榮把她的手腕抓住了。
他把紀蓮川扯到跟前,掐住她的臉,很平靜地做了母親想對他做的事。
臉上升起痛意之前,紀蓮川都沒意識到紀榮扇了她壹巴掌。
“?”她呆滯地看著他:“妳怎麽敢……?”
那種很客觀的巴掌,短促,分量普普通通,無法用輕重具體衡量。
他很平淡地扇了紀蓮川壹個巴掌。
“我為什麽不敢?”紀榮眉宇間有困惑的意味,他輕聲道:“我這種人,本來也沒什麽所謂的母親,為什麽不敢?妳呢,母親,妳跟她有什麽好爭的?”
他看起來無比冷漠,“紙人”的質感,將母親這兩個詞說得像壹種職位,說罷就松開手,到沙發拿起披肩,微微俯身給女人系好,幫她幫肩頭的褶皺撫平。
“我不想再看見您,我希望,您可以回去,再也不要出來。”
他停頓了壹下,低聲補充:“再也不能出來。”
徐棲走進來,身後幾人有著紀蓮川在家常見的保鏢裝束,且都對女人臉上微腫的跡象視若無睹。
徐棲輕聲道:“夫人,我帶您回去休息。”
紀蓮川風情萬種的面具褪去,木訥點頭,捂著臉,跟在徐棲身後出去了。
紀榮靠在桌邊,兀自拿過陸恩慈座位上沒用過的手帕擦手。
他安靜地擦了壹會兒,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麽,胸口緩慢起伏。片刻後,男人放下手帕,開了酒桶裏未啟的那瓶紅酒,給自己倒了壹杯。
位置對著臥房,床上的少女裙裝淩亂,穿著他之前沒見過的白裙子,側躺著蜷縮在被子裏,呆呆望著他。
天完全黑了,暗幕籠罩四野,夜降下來,月色如銀。遠方車水馬龍,燈火碎成金砂。
紀榮來到床邊,把陸恩慈的裙子剝掉,檢查她的身體。
“別摸……”女孩子看起來還有殘存的理智,掙紮著不讓他碰。
紀榮心平氣和地也給了陸恩慈壹個巴掌。
這個巴掌要溫柔綿長得多,因此直接把小女孩打濕了。她急促地喘著氣,默默流淚,予取予求,不再掙紮。
“妳不該讓她碰。”紀榮摸了摸陸恩慈醉醺醺、熱乎乎的臉。
“妳的腿,陰阜,乳房,肚臍,全都被她弄傷了。”他的聲音有些陰沈:“而她喜歡女人,我早說過的。”
“妳騙我。”陸恩慈看著他,良久,只說了這三個字。
紀榮偏了下頭:“我騙妳什麽?”
陸恩慈赤裸著躺在床上,默默撫摸小腹,怔然落淚道:“根本不是妳,不是妳贊助我,妳騙我。”
她看起來確實矯情感性到不可理喻,嗚嗚直哭,紀榮垂下眼,冷淡地迫視她:
“妳的意思是說,因為我沒有明白告知貴刊主編,我贊助了壹本用長篇大論分析毫無商業價值之物之商業價值的‘亞文化’雜誌,所以即便這筆錢本質上由我支出並且由我同意支出,只是紀蓮川掛名,這個慈善項目還是與我無關?”
醉鬼聽不懂,但聽得出男人置身事外的語氣。陸恩慈默默瞅著他,逐漸露出壹種很可憐的表情。
紀榮不知道怎麽形容,很糟糕的事是,這種表情激起了他的性欲。
他俯身給她塗抹消腫的藥膏,忍著生理上的不適,盡量避開那些女孩子敏感的部位。
“……所以…其實妳心裏也覺得這種亞文化的無病呻吟、繞著小圈打轉的行為很無聊吧?”
她囁嚅著:“但妳,妳這種人不會知道,這個時代有多珍貴。再過五年,哪怕是三年,也不可能再靠幾個學生,就做到這件事了。”
“很多人做事都註定要失敗,掙紮不過是為了挑戰自己失敗的上限,”
紀榮語氣冷靜:“這很正常。只是妳的上限如果沒有我,即便站在風口,也最多支撐兩三年而已。”
“那我們之前做愛呢?妳明明知道,是因為感激妳幫我,我才會那麽主動……”
紀榮塗好藥膏,細致地用衣櫃裏的浴袍裹住她,又脫下大衣披到她身上,防止過會兒上車時冷空氣受涼。
“我通常不會想這些事。”他有些憐憫地吻了吻恩慈脹熱的臉:“對我來說並沒有太大的區別。”
他抱起女孩子往外走,聲音低啞輕柔:“所以我也在那種時候盡量配合妳,做得很慢,並且時常接吻。”
配合這個詞放在這裏,是很傷人的。陸恩慈失語,頭痛,肚子也不舒服,眼睛哭得很疼,還在不斷落淚。
她在紀榮懷裏細微地扭動,臉頰酡紅,手抓著他胸口處襯衫的扣子,像不安的貓,爪子尖利細弱,給予壹種無力的虛張聲勢與提心吊膽。
“妳怎麽能說這種話,妳看不出我喜歡妳嗎?”
她的聲音發著抖:“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變成…這個樣子……”
陸恩慈想到約會剛開始,自己講述創刊的概念想法,紀蓮川那不在意的樣子。
大概即便紀榮來聽,表現也是如此。
“我要把妳刪掉,”她低聲說:“我要把我電腦上,所有關於妳的東西都刪掉。”
拋棄母親的人被母親拋棄,就像拋棄孩子的母親,也會被孩子拋棄。
“晚了,媽媽。”紀榮望著電梯裏逐漸減小的數字,撫開陸恩慈的長發,冷冷說。
-
陸恩慈睜開眼。
身側,紀榮正撐著頭看她睡覺。男人目光很眷戀,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他瞧著離六十歲這個年紀至少還差壹大截,沒有有礙觀瞻的皺紋,壹點點細紋反而恰到好處。年輕時俊美的眉眼沈澱下來,雙眼皮的褶痕壓入眼窩,高眉深目,形狀嚴冷,氣度溫和。
陸恩慈靜靜地望著他,卻想,原來紀榮真的老了。
曾是驚鴻照影來,夢中人如何年輕,襯得夢醒後歲月格外匆匆。
她擡手去摸他的眼角,手才至半空就被握住。
紀榮吻了吻她的手,又俯身吻她的額頭。
“醒了?小麻糬仔。”
陸恩慈順從地擡起臉,讓紀榮的吻從額頭緩緩蔓延到脖頸,最終來到唇邊。
唇瓣被他含吮舔舐,濕潤,清涼的薄荷味兒,香水穩重淺淡,手指探進後背,把她抱起來,放進懷裏安撫。
“我想起來了。”身體軟成了溪澗,她氣喘籲籲地回應他。
“嗯?”紀榮啞聲問,隨後頓住,停下來。
陸恩慈騎在他腰上,挺腰磨蹭男人胯間沒硬時半軟的長蟲。
清晨欲望強,她不肯放開他,纏緊了,然後說:“從前的事,我想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