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入華年1993

火中取例

都市生活

說起來那已經是上輩子的事情了。
後來同妻子談笑的時候,陸子堅曾想起過十七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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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壹章 糯米糕的紫泥

隱入華年1993 by 火中取例

2025-2-17 20:44

  其實陸子堅並不太想跟私人打交道。
  這裏面有太多的問題,是沒有什麽解決辦法的。
  連最基本的信任問題都無從解決。
  然而汪飛允的話清楚明白,他們食品研究院根本不會跟下面的私營企業做什麽接觸,人家是直屬XX部的研究機構,在部裏的指導下,從事相關研究,並用以指導下面企業的生產——至少現在,人家是不跟私營企業打交道的。
  不過陸子堅也不失望,本來就是有棗沒棗打三桿子,這個時候,他也就只是順手饒上汪飛允,“這是我們靳總的名片,您別看我們廠子在小縣城,好像很偏僻,但我們的產品正經賣的很好,要不然也不會想要出來請人才。”
  “而且我們私營企業,在工資體系上更自由,我們願意出高薪,只要您在產品研發上真的有實力,年薪十萬那都不叫事兒,我都能做主給您開這個工資!”
  “您有什麽考慮的話,可以打這個電話,聯系我們靳總,我們隨時歡迎,當然,也很歡迎您來我們廠子實地看壹看……”
  肯定不可能辭職也沒關系,“您的配方,其實我們很想要,而且我們不搞別的,直接給提成,每生產壹個獨立包裝的您手裏配方的飲料,我們就可以給您壹定的提成,只要您的東西真是受歡迎,壹年賺個幾十萬,那是輕輕松……”
  許以重金。
  畫大餅。
  陸子堅看得出來,這位汪飛允研究員大概就是那種格外想要下海掙錢的那種人,那咱們就只聊錢。
  有用沒用無所謂,來都來了。
  不過後來到底還是聊了點兒真東西。
  汪飛允是食品研究院技術處的,但他也懂生產,甚至聽到陸子堅報出的縣飲料廠裏的那套設備,他馬上就問是不是八十年代中期進來的那壹批,聽到說是85年,馬上就聊起了那套設備在使用中需要註意的壹些問題。
  反正唬住陸子堅和靳曉燕這種外行問題不大。
  壹聽這個,陸子堅馬上表示要請客吃飯。
  壹頓飯交流下來,雖然雙方到最後都沒有達成各自的目的,卻還是互相多了些了解,到最後他還把他的電話號碼也寫下來給了靳曉燕。
  …… ……
  弄清楚了這年頭食品研究院的基本態度,陸子堅決定暫時不去碰壁了。
  留下汪飛允這條線在,以後說不定能有機會聯系壹下,也就是了。
  那剩下的,就只剩下玩了。
  在首都到處逛逛,又是到處照相。
  倆人還跑去買了各種能買到的飲料、果汁等等,回到賓館壹通喝。
  想個辦法把靳曉燕支開壹上午,陸子堅自己跑到首都的壹條胡同裏,也巧,剛到二十分鐘,他就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出來了。
  只是,真的年輕了好多啊!
  上輩子都四十多歲了,她還依然美麗,只是,陸子堅甚至已經記不清她年輕時候的樣子了,每次去看年輕時候的那些照片,都懷疑那到底是不是真實的。
  而現在的她,還是真正的少女。
  當然,那股子傲氣範兒是從小就帶的。
  看她腦後馬尾擺蕩的青春模樣,陸子堅忍不住想:這輩子,就還是算了吧。
  不是不愛,不是不喜歡,是感覺自己似乎沒有心力,再像前壹世那樣,去把她身上的這些傲氣給磨平、馴服了。
  也蠻好。
  離了自己這等渣男,她這壹輩子說不定更幸福。
  “我想去故宮,想去頤和園,我還想去爬長城,咱來都來了……”
  對於陸子堅甩開自己單獨跑出去壹上午這件事,靳曉燕表示很不滿,聽他說接下來要馬上走,更加不滿,於是軟磨硬泡,想在首都多玩兩天。
  但陸子堅根本就不搭理她,拉上她跑去郵局,預備的五萬塊錢現金根本沒用上,就留下壹萬零花,剩下的讓她自己給自己匯款匯回老家。
  然後兩個人輕裝上陣,當天下午就買了去蘇州的火車臥鋪。
  上輩子的時候,陸子堅聽到過壹個很有意思的說法,且很是贊同,說最頂級的女孩子,有四個典型特征——江浙人,北京話,新思想,舊道德。
  說這話的人,心目中的代表人物,大約是林徽因。
  但陸子堅馬上要去見的這個女孩,恰好也中題。
  全中。
  蘇州人,八歲隨父母移居上海,十壹歲去了首都,並在那裏長大,她並不是最頂級的漂亮,但很迷人。她骨子裏有著江南女子的婉約細膩,又說得壹口脆爽的北方話,行事豁達大氣。家裏是書香門第,從小就是傳統道德的信徒,但壹路成長,又對很多的現代思潮極有見識。
  就是她,讓陸子堅在三十多歲的時候,又義無反顧地墜入了情網。
  在那個年齡,他已經小有成就,老實講,他都不覺得自己還會為所謂愛情而心動了——女人,性,欲望而已,作為壹個有錢人,他並不缺少這些,但那些跟愛情,卻都是完全的兩碼事。
  這女人讓他又墜入了情網。
  當然,算算年齡,今年她才四歲。
  陸子堅稍有能力,就決定動身來找壹找她,老實講,倒絕非為她。
  雙方由戀愛到結婚到生子,壹晃十年,當年那沖動擦起的愛情的火花,事實上早已湮滅,有的只是十年相守的相濡以沫而已,在陸子堅的心裏,她與其她女孩子,比如周建春,其實已經並無二致。
  陸子堅急匆匆來尋她,只是因為女兒跟她長得格外相像。
  拿著她四五歲時候的照片壹對比,女兒跟她像了幾乎有八成——而穿越了多久,就意味著陸子堅已經有多久沒看見自己的女兒了。
  那乖巧的、精靈古怪的小囡囡。
  陸子堅上輩子隨妻子回過幾次老家,甚至還見過她的姥姥,因此雖然幾十年間,即便是蘇州這種老城,也變化巨大,但只要循著他爸爸當年的工作單位這壹線索去找,其實倒也並不算太難找到。
  反倒要甩開靳曉燕,是件有些難度的事情。
  她吃壹塹長壹智,已經不信陸子堅的那些借口了。
  帶著也就帶著吧。
  在壹個陌生的城市裏,壹處完全陌生的街口,陸子堅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怔怔地看著不遠處壹個牽著媽媽的手蹦蹦跳跳的小女孩,看著那肉肉的小胳膊小腿,那潔白的小裙子,那頭上紮起來的好幾根朝天小辮子。
  如果不是情難自禁,如果不是紅了眼睛,如果不是流了淚。
  靳曉燕又能看出來有什麽異常呢?
  但終歸還是流了眼淚。
  而且終歸,陸子堅還是沒能鼓起勇氣,走過去試圖抱壹抱這可愛的女兒。
  只因為他知道,永遠都沒有了。
  腦海中的壹切,早都已經留在了上壹世。
  落了塵,入了土,化了泥。
  他拿過相機,調好焦,哢嚓壹聲,正好拍下女兒那紅撲撲的小臉上,沾了幾屑糯米糕的紫泥。
上壹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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