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滅亡序曲
開局簽到天罡地煞 by 深藍世界
2023-6-16 23:21
或者說,從那壹刻開始,諸多聖主的臉色,同時壹變。
幾乎不約而同。
甚至,包括了地上隱藏在人群中的天演聖主和煌天聖主。
無數修士沈浸在天地奇珍以及對所謂的“奇跡”的渴望中,自然沒有註意到諸多聖主的變化,但江南卻敏銳地察覺到了,身邊的天演聖主與煌天聖主在方才那壹瞬間,神色驟變!
“怎麽了?”
他轉過頭來。
天演聖主心思深沈,考慮得多,他出現這樣的表情變化,並不意外。
但煌天聖主,可就不壹樣了。
作為壹個肌肉長進腦子裏的打架狂,壹般事無法讓她提起興趣,而能讓她提起興趣的除了打架,那都是大事兒。
比如,現在。
“江南江南!好像……出問題了?”煌天聖主神色為難,撓了撓頭,說道。
天演聖主也是深吸壹口氣,面色無比陰沈,“閣下,毀滅……開始了。”
江南:“……?”
他,緩緩打出壹個問號。
什麽東西?
坤坎二道的毀滅,不應當是兩位陛下和災厄搞出來的嗎?
但現在坤尊和坎帝就在雲頭上好好坐著,而災厄的氣息也沒流露出半點兒。
什麽就開始毀滅了?
那壹瞬間,江南只感覺腦子止不住地疼了起來。
有什麽東西,被忽略了。
雖然從來到坤坎二道直到現在,江南壹路走來,得知了相當多的真相。
包括坤坎二道的毀滅,包括另壹個自己的故事,包括災厄的起源與背後,甚至包括乾離二道將要面臨的可怕災難,他都知道了。
但有壹說壹,有壹點,他壹直沒搞清楚。
那就是……坤坎二道,究竟是怎麽淪陷的?
盡管他猜到毀滅的結局和災厄以及兩位王有關系,但他仍不清楚究竟什麽“事物”,具體地導致兩道外頃刻之間覆滅。
而現在,這被忽略掉的壹點細節。
發威了。
“究竟怎麽回事?”
他看向天演聖主,眉頭緊鎖。
壹域聖主,掌控壹域之道與氣運,雖說不能時時刻刻看到任何壹點兒變化,但壹旦壹域發生了什麽大事,他們相隔萬裏之外也是能夠發現的。
比如現在。
然而,天演聖主的反應,卻讓江南本就緊鎖的眉頭,更加凝固。
他的臉色,沈悶而苦澀,只是搖頭。
“——不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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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壹時間,在距離天王峰相隔漫長無盡的路途的煌天大域。
因為前些日子鬧得沸沸揚揚的“聖主入魔”壹事,天下都在傳煌天聖主與天演聖主因為墜入魔道而被兩位陛下派劍聖主斬殺這種傳聞,所以整個煌天大域的氣氛相當低沈。
特別是曾經執掌整個大域的煌天聖地,那更是仿若霜打了的茄子,頹喪至極。
——對於壹個聖地來說,聖主就是所有弟子長老的主心骨,聖主在,則聖地昌盛無雙,聖主去,則名存實亡。
煌天聖地的境遇,大抵就是如此了。
從大半年前煌天聖主被鎮殺的消息穿出來後,整個聖地都是壹片愁雲慘淡,甚至在大域內,還發生了不少混亂和騷動——壹些比之聖地差不了多少的大宗大派,在知曉煌天聖主已經魂歸虛冥後,自然動了壹些小心思,或明或暗做出壹些小動作來。
萬幸的是,畢竟有殘仙境的煌天三老坐鎮,加上煌天聖地積累無數萬年的可怕底蘊,輕輕松松就將這些騷亂鎮壓了下來。
然後,局面陷入僵持。
——大域,不可壹日無主。
所有人都在等,等天王峰上兩位陛下的意思。
煌天大域和天演大域究竟是並入其他大域呢?
還是由兩位陛下派遣仙境存在來管轄呢?
無人知曉。
但大多數人猜測,恐怕要等到仙宴結束後,方才會對這些事有所定論。
——這些想法,當然還是修行界的高層們思考的。
而對於普通人以及蕓蕓眾生而言,被哪位聖主統治著,好像都沒有什麽太大的區別,對他們的影響恐怕還比不上街頭的肉菜是否貴了幾文錢。
而對於蒼生百姓的想法,修行界也不會去關心——在他們看來,凡人的意誌沒有任何作用,完全可以忽略不計。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這句話,在修行界,並不適用。
——有壹說壹,不出意外的話,這種想法並沒有任何問題。畢竟對於修行者們來說,壽元只有區區百載,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們只永遠也影響不了修行界的格局。
但意外,偏偏就發生了。
那些他們忽視的凡人,不是影響了整個修行界的格局,他們甚至影響了整個天地的格局。
——整個坤坎二道!
這壹日,仙宴如火如荼地進行著,幾乎坤坎二道整個修行界高層都在關註著那恢宏的盛會。
但對於位於煌天大域東南邊界的宮裊國而言,這只是壹個無比尋常的年終。
宮裊國,位於煌天大域邊緣,天地窮途,靈氣稀薄,乃是整個坤坎二道最常見的末法之地。
通俗來講,這種地方生不出什麽靈根驚人的絕世天驕,偶爾有壹兩個有修行資質的,也會礙於幾乎沒有的靈氣幻境而壹生都突破不了先天,踏不進修行之路。
同樣,這種地方也沒有大能願意開宗立派,久而久之,就只有此地的土著百姓繁衍生息,終年不見仙蹤。
但盡管如此,本地的老百姓們卻也覺得怡然自樂。
或許,凡人的生活本就不需要什麽修士來插手呢?
對於壽元不足百的凡人們而言,同樣也不必擔憂什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不必擔憂被殃及池魚了。
總之,這是壹個相當繁榮,但卻不顯神異的龐大國度。
這壹日,正是年前幾日。
大雪如蓋,紛紛揚揚下了壹夜後,將整個國度覆蓋,宛如為其蓋上了壹層銀裝。
帝都。
作為整個宮裊國最繁華的城池,清晨壹早,繁忙的商販就穿梭在街巷之中,偶爾還能見到雪地上路過壹隊未曾輪值的衛兵們,身著厚重鎧甲手持鐵槍,踏雪而過。
儼然規整的街巷之中,喜慶的紅燈籠懸掛在街巷兩旁,在寒風中飄蕩,帶來絲絲暖意。
而燈籠壹旁,卻是壹面面黃底的旗幟,上面用各種各樣不同的工藝繡著壹只只漆黑的鳥形圖騰,在純白的世界裏,顯得頗為詭異。
但對於周遭熙熙攘攘而過的百姓們來說,卻仿佛司空見慣了那樣,完全不覺得有任何不妥之處。
仿佛,早已習慣。
——盡管先前整個坤坎二道掀起壹場抵制“夜鳥”圖騰的風潮,但都是在諸多修行宗派的管轄之下,至於宮裊國這種爺爺不疼姥姥不愛的彈丸之地,則難有人在意。
恰巧。
整個無垠的坤坎二道之間,多的就是宮裊國這樣的凡人國度。
畢竟,雖然坤坎二道被修行者所統治著,但無論多麽強大的修士,都是從凡人開始的。沒有整個凡人群體龐大的土壤,再強大的宗派與勢力都是無根浮萍,空中閣樓。
宮裊皇宮。
鋼鐵的獸首爐裏,有熊熊的碳火燃燒著,仿佛將這冰天雪地中所有的暖意都集中在這諾大的宮殿中。
壹位蒼老的帝袍老者坐在王座之上,面向前方,大殿中央,仿佛不懼寒冷壹般的輕紗舞女伴著悠揚的琴聲,舞動著窈窕身姿。
而王座上的身影,則微瞇雙眼,隨著樂聲輕輕擡著手指,他每壹次壹擡手,就有恭順的侍女拿起精美的糕點,輕輕放進他的嘴裏。
可謂是,極致的享受。
但就是在和諧甚至奢糜的氣氛中,壹些事,正在悄無聲息地發生著。
——從宮裊國的國境外,宛如流水壹般的半透明的紋路,仿若水波壹般蕩漾過來。它極稀薄,又極廣袤,就仿佛壹層淡淡的輕煙那樣,毫無氣息。
別說常人了,就是修為有成的修士,也難以發現。
雖然哪怕發現了,也會對那極快的暈開的速度而什麽都做不了。
總之,在這壹日晌午時分,仿佛壹場無人知曉的劇變那樣,壹股無形的水波蕩開,將整個宮裊國覆蓋。
舉國上下,無壹人有所察覺。
但壹些變化,卻悄無聲息地開始了。
皇宮中,恢宏大殿上。
在某壹刻起,原本舒緩而平和的樂聲小調,驟然變得悲切而淒厲起來!
那壹瞬間,坐在王座上的老皇帝,眉頭壹皺!
他自然聽出來了,這樂聲乃是平時宮裊國送葬死者時,方才會彈奏的悼曲!
在皇宮中高奏悼曲?
這是什麽天大的膽子?!
老皇帝還未說話,壹旁壹位神色冷厲的紅袍太監就勃然色變!
“大膽!還不拿下!”
話音落下,便有鐵衛上前,將壹眾舞女嚇得花容失色!
同時,他們仿佛惡虎撲食壹般,撞向那壹群突然開始彈奏悼曲的樂師!
不到幾個呼吸的功夫,通通拿下!
“陛下恕罪!陛下恕罪!”
紅袍太監轉過身來,面對老皇帝,頭也不敢擡,連連告罪!
同時,心頭壹陣顫抖!
——今日的樂師,乃是他親手安排的,每壹個都上下三代查得明明白白,沒有壹點兒紕漏後,方才敢讓他們進宮來,就是為了避免出現什麽意外。
但誰能想到這幾個原本極為機靈的樂師,會突然在皇宮大殿上彈起悼曲?
他們要悼誰?
除了皇帝,還能有誰!
這個時候,紅袍太監的心尖兒都是拔涼拔涼的。
倒不是擔心這幾個樂師,而是擔心自己——作為挑選樂師入宮的負責人,樂師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行為,他自然也難辭其咎。
但詭異的是,那老皇帝並沒有想象中的勃然大怒,反而壹直沈默著。
紅袍太監茫然地擡起頭,卻見到了他畢生難忘的壹幕!
只見原本眉頭深皺的老皇帝,突然仿佛癡呆了壹般,站起身來,怔怔走向宮殿之外。
“陛下?”
紅袍太監神色茫然,下意識問了壹句。
但老皇帝沒理會他,只是向著殿外走去。
同時,循著老皇帝的身影,紅袍太監看到了——那些侍衛,那些樂師,那些舞女,同時停了下來。雙目空洞無神,和老皇帝壹樣,向著宮殿外走去。
紅袍太監楞住了,他再也顧不得宮廷禮儀,率先壹步沖出大殿,站在巍峨的皇宮頂峰,望向整個城池。
然後,大驚失色。
——只見那遼闊的都城裏,無數行人仿若行屍走肉壹般走在街上,口中默念著什麽那樣。而所有的“夜鳥”圖騰,氤氳著淡淡的黑光,極為詭異!
“毀滅……”
突然之間,紅袍太監耳邊響起呢喃之聲。
他轉過頭來,就看見老皇帝和諸多侍衛舞女壹同,走到城墻之上,盯著著浩渺的天地,口中不住喃喃。
“毀滅……”
“毀滅……”
“都毀滅……”
就像是真心誠意的祈禱那樣,氣氛詭異而凝固。
紅袍太監哪兒見過這種陣仗,渾身壹個激靈!
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想。
但下壹刻,皇宮前的壹面夜鳥圖騰光芒壹閃,他也就不再思考任何東西了。
眼中的光彩,也跟著黯淡下來,取而代之的,是同樣的誠懇的祈禱。
“毀滅。”
他說。
於是,無數誠摯的祈禱聲,從整個宮裊國從上到下每壹個生靈口中發出。
哪怕是貓,哪怕是狗,哪怕是下水道中蟲豸與鼠類,都在用它們自己的方式,祈求毀滅!
而在這詭異的氛圍中,夜鳥圖騰,愈發明亮!
按理來說,凡人和野獸的意誌,難以對天地造成任何影響。
哪怕是再多,也壹樣。
更不要提雖然宮裊國人口百萬,但對於整個天地而言,無異於九牛壹毛。
但這壹次,不壹樣。
天穹之上,水紋壹般微不可查的紋路,在無數聲音響起的時候,顫抖了壹下。
然後。
天塌了。
毫無預兆,突然而至!
大地傾覆,天穹塌陷!
巍峨的皇宮,萬萬生靈,壹朝毀滅!
在天與地的裂痕中,混沌隱現!
同樣的事,還在坤坎二道的各地,同壹時間發生著。
在那壹刻,無數凡人生靈,蟲魚鳥獸,仿佛被什麽東西蠱惑了壹般,同時祈禱毀滅!
而覆蓋整個坤坎二道的某壹件事物,迎受了這些願望,並且……扭曲現實!
整個茫茫天地,步入滅亡的序曲。